93读书

第17章（第1页）

“我想那些猫了。”三井说。

铁男甚至没顾上看三井当时用了什麽神情。他欣喜，原来不只他一个人思念。他拍了下三井肩膀，示意他跟上，闪身钻进旁边巷子，大步流星去找他的机车。家里的猫粮早腐烂变质扔掉了，半路上他们钻了一趟宠物商店，挑了两包新鲜干粮和十来罐猫罐头。

他们向湘南海岸跑去，向着最初。他们撕开风，扬起发尾和衣襟。他们踩碎了初冬，追寻时间的另一边。

湘南地界得天独厚，冬日总有豔阳，温暖得恰如他们相逢那天。

他们从前常消遣的那块临堤沙滩正有几个孩子在踢球，其中机灵的看见来了这麽两个家伙，长发、工字背心、夹克外套，一个面相兇狠、一个面色阴郁，赶紧叫上小伙伴抱着球跑了。

铁男快活地笑出来，“你倒是笑一笑啊，你都吓着孩子了。”他在等三井怼回来的，知道三井从不肯在言语上吃亏。

可铁男没等到。今天的三井，脸上显露出很久没有的疲惫，垂下眼睛闭紧了唇，斜瞟他一眼，很快将眼睛埋进沙子里。

铁男直觉不好。只是此刻他不愿意深想，努力扬起快活的声调，“好久没回来。你还记得吗？猫咪总是很喜欢你。”

“还来得及吗？”三井说。

少年抱着蜷起来的小腿，蜷成一团迷雾。

铁男一时不确定三井的话在指什麽。猫？他？还是他自己？气氛有些凝重，他扯开一袋猫粮，哗啦一声，听就知道干脆易碎。

浓香涌出来，他抓了一把洒在附近，希望风把味道扩散开。他们太久没回来，猫咪大约早忘了，甚或已经换了一批。

就算是猫也不会永远停留在原地，等一份没有承诺的口粮。

他又开了两罐猫罐头，动作故意放慢到他想出答案：“永远来得及。只要开始，就不晚。”他伸手凭空划过眼前青碧的海岸线，“我决定旅行时候也问过自己，是不是异想天开。我已经走了好几年，挺痛快的。”

“没想过尽头吗？”三井问。

少年将下巴顶在膝盖上，挑起那双漩涡般的眼睛望着海。

铁男看见了三井心里那架天平的晃动。可惜，人一辈子，不就是在后悔和劝自己别后悔中度过的麽。回头路不是谁都有机会走，一万个里未必有一个。

他也终于确定了，他不想他后悔，有他一起的梦最美。也许他只要加上一只小小的砝码，就足以令天平失衡。人只有在快醒时候才能察觉到梦，也许只要轻轻推一把，就能让他再深陷梦中。

“……三井，路长着呢，人生不能浪费在如果里。我其实，挺惜命的。”铁男忽地笑起来，拍拍三井肩膀。他要给三井找个乐子，找些让梦更酣的趣事。“晚上有场公路赛，带你一起去，看看热闹。走，先陪我跑一趟赛场路段。”

猫粮被遗忘在了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