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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予帆和李兰芬都对警察的到来充满期待,可现实就残忍在,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即便来了,李游受到的打骂在判定上只能算轻伤,警察把李游父亲传唤过来后,也只是调解矛盾和训诫施暴者,再让李游父亲支付医药费,这场看似会是救命稻草的报警,到最后,也只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将李游的伤口撕得更深罢了。
而之于陈予帆和李兰芬而言,则是他们终于借此得到了一些新邻居的情报,比如李游的妈妈,也就是这栋红砖楼的主人,上半年因病去世了,父亲叫李奕,目前据说是以拉货为生,自称没有不管李游,只是忙,才回来得少,但有负责李游吃喝住行。
陈予帆对这些并不是靠自己了解得来的情报并不多开心,只是难过,难过李游没有妈妈了,难过李游即便挨了打,到最后还是要和李奕一起回家,难过自己根本帮不了他。
警察局出来后,各自回家,李游被李奕带上皮卡车,在警察面前,这个男人装模作样地邀请陈予帆他们顺路一起回去,被李兰芬冷着脸拒绝了,最后李兰芬带陈予帆拦了辆出租,一上车,她报了地址后就往车窗上一靠,叹了口气说:“冲动了,我早该知道报警没用的,这种事历来就很难办,以前村里有个女的常年被他老公打,也是报警了,到最后也没解决,日子照样是咬着牙往下过,他爸虽然刚刚在警察面前是装得一副乖乖认错的老实样,可回去还不知道会怎么对李游呢,我们帮忙报警也是,万一他私下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陈予帆虽然年纪小,但并非不谙世事,妈妈说的道理他都懂,就是因为懂才难过,才更觉得无力,他靠到妈妈肩上,忧心忡忡地说:“那我们该咋办啊?”
李兰芬这一上午可以说是忙得晕头转向,带李游去医院的时候也着急,店门都只来得及匆匆锁上,她何尝又不无力,伸手把儿子揽到怀里后,也只能低声安慰:“没事的,我们能做的都做了,问心无愧,你更是,这么小就这么勇敢,妈妈觉得你很棒,以后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至于李游,没事的,妈能帮他就一定会帮。”
陈予帆知道因为自己给妈妈添了很多麻烦,他又感动又愧疚地把额头抵到妈妈肩上,带着轻轻的哭腔喊了声:“妈。”
这天到夜幕降临,陈予帆都没再见到过李游,但李奕的皮卡车一直停在家门口,证明他在家,陈予帆也就不好去找李游,他在睡前的观察日记里,写满了对李游未来的担忧和对李奕这个家暴变态的畏惧,可能是想得太多了,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迷迷糊糊中似乎在天快亮时听到家楼下响了一阵尖锐的警鸣声,他只当是梦,翻个身钻到被窝里后,继续酝酿睡觉了。
陈予帆一直没睡懒觉的习惯,这次没睡好却意外还起晚了,快九点才睁眼,洗漱完下楼后,他见妈在柜台后边趴着,和对面早餐店的刘婶在凑着脑袋聊天,见陈予帆下来后,李兰芬赶紧朝他招招手,等他跑到跟前后,才压低声音说:“儿子,妈跟你说,出大事了?”
陈予帆不明所以,目光在妈和刘婶都俱是感慨的脸上转了一圈,问:“怎么了?”
都八卦,刘婶激动地压着声音抢答:“李游他爸死了,好像是从楼上摔下来磕到脑袋死的,还是李游那孩子自己拿他爸手机报的警,警察和救护车一起来的,可没屁用,来的时候他爸尸体都凉透了,李游现在还在警察局呢,这事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爸这一死,是没人打他骂他了,可谁来养他呢?他才十岁呢,送孤儿院去?那里日子估计也没多好过,不知道他家还有没有其他能收养他的亲戚。”
李游他爸死了?
李游自由了。
不用再被打骂,也不用担心被报复了,到底是小孩,谙世事是谙得有限,天真又残忍,陈予帆笑起来,对妈妈和刘婶说:“当然是好事啦,现在没有人会再打李游了,太好了,简直是老天保佑,妈,李游没有爸爸妈妈的话,让他来我们家吧,我可以当他的哥哥。”
李兰芬昨天带李游去医院这件事街坊邻居都知道,可她之后帮忙报警这件事,她昨天因为太累了,都没心情聊天,除了晚上和陈建民说过一嘴后,再没告诉其他人,所以现在街坊邻居也只会觉得李奕的死是场意外,但李兰芬就没办法那么想,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上午才报过警,晚上李奕就死了,还是从楼梯上摔下去死的,李兰芬不得不去怀疑,这一摔里,有没有李游饱含报复的一推呢?
这孩子昨天在警局时也一直是很冷漠的,不哭也不闹,警察问什么就答什么,言辞中虽然没有多大恨意,但能感觉到溢满的绝望。
一个孩子在绝望中会做出怎样的困兽之斗,她不敢细想。
面对儿子天真的妄想,她更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