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读书

第5章（第1页）

“有问题吗？”阿纳托利扯了扯围裙，“不穿成这样，你就会闻到我身上的油烟味。我今天没有带除味剂。”

“不，我的意思是……”莱恩闭着眼睛，“你太过分了！”

“你是歧视粉红色吗？”阿纳托利无辜地问，“或者，老板，你喜欢什么颜色？”

“拜托，停止对我的指控！你穿什么都会这么过分。”莱恩开始气鼓鼓地舀汤。

“那就是想要我不穿咯？全裸？没关系，你付过款的。”阿纳托利说。他往莱恩的碗里打了一勺俄式酸奶油。

“……不需要！”莱恩忍气吞声，“阿纳托利，我希望你明白，我的付款是因为你的辛勤劳动，而不是让你对我搔首弄姿！”

为了显得不太在意，他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甜菜汤，惊人的是，它的味道竟然很不错。阿纳托利哼着歌点点头，他向厨房走去。莱恩搅拌着逐渐化开的奶油，紫红的暖汤变成了草莓奶昔般的粉色。与阿纳托利的围裙颜色相同。

这令他稍微消气了。奶油如同莱恩心中融化的怒火（话虽如此，他没有在认真地生气），他又尝了一口甜菜汤。也许阿纳托利只是为了让他的用餐体验更加愉快，而全无多余的想法。尽管，依照莱恩的经验，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是零。莱恩悄悄用余光窥察着身旁晃动的粉红色。阿纳托利戴着烘焙手套，捧起一盘烤肉，一步一步向餐桌走来。烤肉上热气腾腾，橙黄色的灯光照耀着黑椒汁的表面。很多年前，第一位完成打猎、回到族群的人类将篝火称之为“家”。莱恩想。直至他看清楚了烤肉的形状，心中的感动荡然无存。

“这是牛排。”阿纳托利把烤肉盘放在桌面上。他说。

“你买了一块菲力牛排，”莱恩说，“然后你将它直接丢进了烤箱里，就好像草坪上的烧烤鸡翅？”

“对。”阿纳托利切下一块肉，“这些牛排的价格吓到我了。”

莱恩感觉他的血管正在跳动。他说：“阿纳托利，下一次，遇到你不会处理的食材……麻烦来找我。菲力牛排不应该被你当成汉堡肉……天啊，你甚至烤焦了。”

阿纳托利平静地咀嚼着微焦的牛排，仿佛站直之后眼神放空、嚼动牧草的骑乘马。他摘下了粉红色围裙，把它挂在椅背的一旁，光明正大地展现出他的好身材，包括乳沟、腰线和肱二头肌，但遗憾的是，莱恩并没有看他。阿纳托利瞥了他一眼，嘟哝道：“其实，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相信你还记得它的价格。”莱恩放下餐叉，“哪怕你把它烤成焦炭，它也一定有特殊的香气。”

“资本主义，金钱的味道。”阿纳托利轻哼一声。

“这是个资本主义的国家，而我还要靠它挣钱，你也要靠它拿工资。要吃沙拉吗？”莱恩问。他另外从厨房找到有机蔬菜，细致地切成细块，准备拌两份沙拉。

“当然。补充维生素，谢谢老板。”阿纳托利的嘴里塞满了烤肉，十分模糊地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