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读书

第12章 女医苏凌（第1页）

阳春三月，本该是宫苑内柳丝新绿、百花初绽的时节，紫宸宫偏殿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挥之不去的恐慌。已经是第三日了，自浣衣局两名宫女高烧不退、咳血不止开始，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疫便如藤蔓般在宫墙内迅速蔓延，短短三日已有三十余人病倒，太医院院判带着一众御医轮番诊治，开出的方子却如同石沉大海，不仅不见好转，昨夜甚至有一名小太监不治身亡。

废物！都是废物！破天荒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龙案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御书房内，太医院院判李太医领着三位御医跪伏在地，花白的头颅几乎要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

陛下息怒，此疫来得蹊跷，患者初起时只是头痛乏力，半日便高热不退，咳中带血，脉象时而洪大如鼓，时而细弱如丝，臣等实在...李太医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破天荒烦躁地踱步，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尚未平息，后宫又突发时疫，若是控制不住，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混乱。他想起墨先生昨日的提醒：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最忌天灾人祸。宫中疫情，看似寻常，背后或有推手，陛下需谨慎处置。

陛下，内侍监总管福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报道，翊麾校尉张诚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张诚？破天荒眉头微蹙，张诚是禁军将领，此刻前来所为何事？宣他进来。

片刻后，一身戎装的张诚大步流星地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地：末将张诚，参见陛下。听闻宫中爆发时疫，太医院束手无策，末将斗胆，愿举荐一人，或可解此危难。

破天荒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举荐何人？

此人姓苏名凌，乃是民间一位女医，医术高超，尤其擅长诊治疑难杂症。末将去年曾感染一种怪病，遍请名医无效，是苏医师出手才救回末将一命。张诚语气恳切，只是苏医师性情高冷，不喜官场应酬，还望陛下能以礼相待。

女医？李太医忍不住抬头，满脸不屑，陛下，自古以来太医院皆是由男性御医执掌，岂有让一介民间女子入宫诊治之理？这不是让人笑话破天荒大齐无人吗？

笑话？破天荒冷笑一声，如今宫中疫情肆虐，尔等束手无策，若真能有人治愈疫情，别说她是女医，便是个游方道士，朕也愿亲自相请！张诚，传朕旨意，即刻请苏凌医师入宫！

不到一个时辰，张诚便领着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来到了御书房外。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形纤瘦，面容清丽绝伦，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她未施粉黛，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只插着一根朴素的木簪，手中提着一个半旧的药箱，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皇宫禁地不过是寻常街巷。

民女苏凌，参见陛下。苏凌微微屈膝行礼，既没有寻常女子的娇羞怯懦，也没有面对帝王的惶恐不安，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破天荒坐在龙椅上，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他见惯了宫中女子或娇媚或温婉或故作矜持的模样，苏凌的出现，如同一股清泉注入死水，让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兴趣。苏医师不必多礼，听闻你医术高明，不知可有把握控制宫中疫情？

苏凌抬眸，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破天荒，不卑不亢地说道：民女不敢妄言有十足把握，但请陛下允许民女先去查看病患，若能对症下药，或可一试。

破天荒起身，朕便陪你一同前去。

李太医等人脸色一变，纷纷劝阻：陛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靠近疫区！

破天荒摆了摆手：无妨，若连朕都怕了，如何能安定人心？他看向苏凌，苏医师，请。

苏凌微微颔首，转身率先向外走去。她的步伐从容不迫，背影挺直，带着一种独特的风骨。破天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跟上。

疫区被设在紫宸宫西侧的一处废弃宫苑，四周已由禁军严密把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几名症状较轻的宫人躺在庭院中的临时床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苏凌一进入疫区，原本平静的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起来。她放下药箱，走到一名正在剧烈咳嗽的小宫女床边，示意旁人退开。她伸出手指，搭在小宫女的手腕上，闭目凝神诊脉，片刻后，又翻看了小宫女的眼睑，查看了舌苔，最后接过一名御医递来的药方，只是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