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读书

第9章 雏凤清声聚微芒（第2页）

“邻葛兄不可不防啊。”常荫槐摇头，“据下面人报，那协办处如今可不只是发钱发粮，竟成了个小衙门似的，聚拢了不少人手，连郭鬼子的一些旧部都搜罗进去了。还有那振华厂，如今竟搭上了帅府的采买，生意红火，俨然成了少帅夫人的私产一般。长此以往，恐其羽翼渐丰，于我等不利啊。”

杨景霆冷哼一声：“妇人干政，成何体统！少帅也是，竟由着她胡闹！”他虽如此说，但想到于凤至上次来访时那番言语，心中那丝疑虑又浮了上来。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要不要……”常荫槐做了个微妙的手势，“给她制造点麻烦？那纱厂，寻个由头查查账？或者，给她找点‘生意’上的对手？”

杨景霆沉吟片刻，却摆了摆手：“不必。此时不宜节外生枝。日本人那边盯得紧，内部更要稳字当头。她那些小打小闹，还翻不了天。倒是要盯紧少帅那边，尤其兵权和财政，绝不能松手。至于夫人那边……”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多看着点便是。若她只是求个名声、赚点小钱，便由她去。若真有不轨之心……哼，届时再收拾不迟。”

常荫槐见杨景霆如此说，便也不再坚持，只是心中暗自记下，决定再多派些眼线，盯紧于凤至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个协办处和振华厂。

他们的对话，很快由于凤至安插在常府的一个不起眼的眼线，秘密传到了于凤至耳中。

于凤至听完谭海的汇报，面色平静，只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还是引起了注意。杨、常的轻蔑和暂时的不作为，是她预料之中最好的情况。但这意味着，她必须更加小心，步伐要更稳，同时也要加快速度。

“谭海，告诉协办处和振华厂我们的人，一切照旧，但言行要更加谨慎，账目务必清晰合规，不留任何把柄。另外，寻找那批闲置机床的事，暂时放缓，优先确保现有阵地的稳固。”

“是，夫人。”

于凤至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已经开始抽芽的树木。春寒料峭，但生机已然萌动。

她的力量还很微小，如同星星点点的芒草，分散在各处，看似脆弱。但她相信，只要方向正确，持续汇聚，这些微芒终将能形成燎原之势。

眼下，稳住脚跟，深化布局，静观其变，等待那个能将所有力量凝聚起来的时机，才是上策。

而那个时机，或许就藏在北方越来越浓的火药味里，藏在张汉卿越来越焦灼的目光中，也藏在她自己不断织就的这张越来越密的网里。

雏凤清声，其音虽微，其志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