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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夏天,阳光总是喧嚣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但更多时候,是闷在云层后方化不开的潮湿气息。
那是升上高二后的第三个星期,重新分班后的教室里,充满了生疏的课桌椅摩擦声、刻意压低的交谈语气。
我坐在窗边第三排,一个不显眼、却能看清大半个操场的位置;而他,就坐在我的正后方。
那时的我们还称不上熟识,甚至连对话都还带着客套的稜角,我对他的所有认识,仅止于点名簿上那个端正的名字,以及在课堂寂静时,从后方传来原子笔规律敲打着桌面的『噠、噠』声。
「喂,你的制服领子折到了。」
那天午后,他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回过头,看见窗外的天色已暗得像墨水翻覆。雨滴猛烈地撞击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要把这栋老旧的校舍吞没,教室里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种疏离的冷色调。
他眼神停留在窗外那场如同恶作剧般的大雨,我偷偷打量着他那清秀而白皙的脸庞,总觉得他的眉眼间带了点淡淡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哀伤。
「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你有带伞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心底泛起了一阵莫名的委屈与无奈,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有些雨天是注定要淋湿人的。我盯着他课桌角落那把整齐摺叠、带着深蓝色格纹的长柄伞,再看向自己空无一物的抽屉。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把伞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变得多么不堪一击;更不知道,身后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少年,会成为我往后的十年里,唯一想躲却又躲不掉的雨季。
放学鐘声响过后,走廊上的喧哗声随着雨势加剧而逐渐稀疏,过没多久,教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管微弱的鸣声。我悄悄侧过头,目光假装漫无目的地游移,最后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的侧脸上。
「不走吗?」他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里的原子笔,眼神再次望向窗外氤氳的风景。
「雨太大了,想等小一点再说。」我转过身,趴在自己的课桌上望向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时间彷彿停止,世界好似只剩我和他,他的校服衬衫传来一股淡淡的、像是刚洗过的肥皂味,混杂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这场雨……大概是跟这间学校有仇,我看一时半刻是不会放过我们了。」他浅笑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幽默。
这句话打破了先前那种客套的尷尬,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本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些。
「你是哪间国中升上来的?」他突然问道。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聊了起来,话题从讨厌的英文老师、学校难吃的午餐,聊到重新分班后的不适应。雨滴敲打窗户的节奏变得规律,像是我们专属的背景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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