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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璟小心地捧出它,像捧着一颗依然温热的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当年按压时纤细的指痕。他以指节轻叩,封泥碎裂,一股深敛幽冽的香气蓦地挣脱出来。
这香气瞬间将他裹挟,月光仿佛都被这气息浸染。
盛璟捧着酒瓮坐到檐下石阶,回廊尽头的灯笼昏昏地亮着,疏枝筛下的月光,犹带几分清寒料峭。
他低头细闻酒香,这是她封存于此的一段苦涩时光,是她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是那个冬日所有的期盼与惘然。
月光无声地流淌,将盛璟的影子拉长。
酒盅举起,对着空中那弯清辉皎皎的月,盛璟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临了,却只是极轻微地翕合了一下,终究无声。
他对着空茫的夜色,也对着那弯看过无数悲欢离合的明月,仰头饮下一口。
酒液初入口是沁人的凉,并不浓烈,甚至算得上清醇,滑过喉间,却激得肺腑一阵发寒。
重逢或许无期,共饮亦成奢望。
岁岁年年,他们能望着这同一轮明月,便已足够。
永定三年春,沈卿月与陆明宵于上京大婚。
因是皇帝赐婚,陆明宵家世非凡,沈卿月又是将门遗孤,这场婚礼格外引人注目。萧琅封沈卿月为英宁郡主,食邑五百户,并借两人大婚之际,颁布了一道圣旨:本朝武官故绝无嗣,朝廷与俸五石优养其女,适人住支。
那日,上京城外的桃花,泼泼洒洒开成了十里云霞。陆明宵的迎亲队伍,便走在这漫天花雨里。
马蹄轻踏零落的香瓣,春风多情,不时掀起轿帘一角。端坐其中的沈卿月,凤冠上的流苏轻晃。
盛璟没有看到那场轰动京城的婚礼,彼时大越国侵犯梁国边境,攻破梁国边境宁州, 残忍屠杀百姓。萧琅震怒,任命盛璟为主帅,率十万精兵出征南下。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年,将士们南下本就水土不服,又遇疫病,战力大减。后来梁军佯装退兵,设下埋伏,诱使敌军渡江出击,随后以伏兵夹击,大败敌军,击沉战船数百艘,斩杀大越国太子。最终梁国收复失地,大越国议和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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