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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七日前归家,见家中被翻得如同进贼一般,心中悚然,又四处寻不见娘,心急起来便要去报官。
半路却被邻居启声截停,他这才知晓实情。
他在县学苦读,半月归家一次,妹妹文椿同人在外头开了间香铺,平日也宿在铺子里,不想娘竟趁此档口沾染上了赌。
爹是年关那时候走的,三月初,娘便时常出入赌坊,与邻里说得好听,是在赌坊后厨烧火,实则将家中积蓄尽数输了进去,为了赢回来,便日日往赌坊跑。
堆积到这时候,已欠下一笔巨债。
这几月他与妹妹回家没发觉什么苗头,是因娘明里暗里管邻居借银子,邻居避如蛇蝎,自然不肯多管闲事。
反倒是表姐回来,第二日清早被娘以三两银子抵出去,表姐的哭求惊动了他们这些邻居,见他要去报官,想着他到底是个秀才,恐他不知实情闹出祸端,这才将一切告知于他。
他也才知,表姐逃了,隔日那些青皮又找上门,将娘给带走了。
莫文纶目中含悔,嗓音又低又涩,“那些人将娘抓去,我悄悄使了些钱托乞丐去打听,才知他们只是将娘捆着,大约在等我或是妹妹去赎,我想娘暂且无碍,也不想妹妹知晓此事忧心,便紧着先寻你,昨夜就晓得你的落脚处了,只是怕你连我也恨上,临近了,又不敢轻易来见你。”
话落,他浓眉紧攒着,渐渐松了手,愈发无力,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句,“表姐,对不住。”
雨拍打在伞檐,有些雨珠顺着伞骨延绵,钻进晞时的袖管子里,她浑不在意挥着胳膊甩一甩,闻听姜沛被捉走,倒也没太意外,“弄成这样,都是她自找的,别指望我听了心软。”
“文椿心善单纯,不知情也好。”
“赌坊的人也是赌徒心思,不榨干价值,是不会对你娘如何的,她究竟是被荷官做了局,还是果真倒霉,你打小就聪慧,自有大把时间去分辨。”
“回去,以后再别来寻我。”晞时点到为止,依旧是漠然神情,将另一把油纸伞塞进莫文纶怀里。
往前走两步,窥他消瘦身形,她的目光又落在那食盒上,“我早不爱吃这个了,你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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