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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忖度一阵,晞时复扬起喜滋滋的笑,抱着剑闷头闯进了厨屋。
裴聿正拿着油布揩拭灶上污渍,晞时顺势拂裙往墙根底下的圆杌上坐,两片嘴唇轻轻一碰,一席话就跟着说了出来:
“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那日也瞧见了,我还是有点胆色的,虽说你救了我,这事不假,可我也不能时时刻刻靠着你呀,咱们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可先前不是约定好了要划清界限嘛,你有你的生活,我过我的日子,这蜀都我瞧着也的确没京师太平,保不齐在外头我就碰上什么事了呢?”
说到此处,晞时上半身向前靠,手肘支在膝盖上,反掬着自己的脸,那双眼睛望向裴聿,灵动地眨了眨,“我这长相,虽比国色还差得远,却也是漂亮的,我可不得学些什么自保?裴聿,你说是不是?”
裴聿把话尽数听进耳朵里,听及她毫不掩饰地夸赞自己时,手下动作一顿,总算偏头望了过去。
她今日套了件苏梅色印花竖领长衫,下扎酂白色花鸟裙,梳着垂鬟分肖髻,取了珠钿插在发间,衬得肤色白皙,眉弯鼻挺,坐在透进来的一束光下,倒像山野间的朝露,剔透晶莹。
他心中暗嗤她要学剑一事简直是异想天开。
剑术讲究持之以恒,更要扎实浑厚的底子,由她那两片嘴唇里飘出来,倒像成了一件信手拈来的事。
裴聿目光只浮动刹那,很快要毫不留情拒绝,偏又瞥了她一眼。
她就坐在那,笑颜绽开,一些细微的光点覆在她发间珠钿上,牵动着她眼巴巴的眼神张望过来。
那种视线像孤注一掷的期待,令他觉得自己此刻分明不该有的动容合情合理,她不愿意要他这实实在在的“靠山”,却渴望他教导她。
鬼使神差的,裴聿那句拒绝之语没能说出来。
晞时惯会察言观色,也尤其会在某些时刻“得寸进尺”,看出他有那么丁点的松动,登时就俏生生道:“你同意了是不是?我去外头院子里等你!”
紧着就乐滋滋起身,复又抱着那把剑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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