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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番外●终
忘川河畔的石磨转了千百年,孟婆汤熬了一碗又一碗,却总拦着两个不肯饮汤的魂灵。
沈霖的魂守着江誉涵,从黄泉路到奈何桥,攥着那支缺角的并蒂海棠玉簪,指节泛白。江誉涵的魂缠在他身侧,指尖勾着他的袖角,生生扛过了忘川的蚀骨寒,熬尽了轮回的百年劫——他们皆不肯忘,忘江南竹楼的粥香,忘棠花树下的相拥,忘那世虐骨的纠缠,也忘不掉刻入魂灵的执念与爱意。
孟婆叹着气摇了摇碗:“尘缘皆苦,执念入骨,不如忘,落个清净。”
沈霖却将江誉涵的魂护在身后,眼底是几世未改的坚定:“苦也认,虐也认,只要能守着他,哪怕渡千世尘劫,历万回生死,我也不肯忘。”
江誉涵从他身后探出头,指尖擦过他的眉眼,笑眼弯弯,还是那副桀骜模样:“他不走,我便不走,反正,这辈子下辈子,都缠定他了。”
孟婆终是松了手,挥袖拂过忘川水,漾出千层莲影:“念你二人魂灵相缠,执念撼天,便渡你们一世尘缘,洗尽前尘苦,只留余生甜。”
莲影散时,两人的魂灵便被裹着棠花香气的暖光卷走,越过轮回道,落在了江南的竹楼院畔——正是永安四十五年,春棠开得最盛时。
沈霖先睁眼,灶房的砂罐正熬着桂花粥,甜香漫鼻,指尖还留着搅粥时被烫的微麻,抬眼便见月白锦衫的少年倚在门框,发间别着支完整的并蒂海棠玉簪,正皱着眉攥着他的指尖轻轻吹,嗔怪的话裹着软意:“笨死了,熬个粥也能烫着手。”
江誉涵的指尖触到沈霖的掌心,忽然顿住——魂灵深处的碎片骤然归位,他想起了养心殿的寒,想起了棠花冢的雪,想起了那世撞向屏风的决绝,也想起了忘川河畔,沈霖攥着他的袖角,生生替他挡了百年蚀骨寒。
他抬眼,撞进沈霖的眼底,那眼底盛着江南的晨光,也盛着几世未散的温柔,还有一丝刚从魂灵深处漾开的怔忡——沈霖也想起来了,想起了冰棺旁的枯守,想起了棠花冢前的殉情,想起了千百年里,忘川河畔相护的岁岁年年。
粥香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江誉涵忽然伸手,揽住沈霖的脖颈,踮脚吻住他的唇。没有虐骨的撕扯,没有隐忍的克制,只有棠花的甜香,和渡尽千世尘劫后,失而复得的珍重。
沈霖反手扣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揽进怀里,吻得温柔又虔诚,像是要将几世的思念,几世的亏欠,几世的相守,都揉进这一个吻里。灶房的砂罐咕嘟作响,熬着跨越千世的粥,院中的棠花簌簌飘落,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像千百年里,从未散去的温柔。
往后的日子,便真的洗尽了前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