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读书

第1章 灾劫骤临（第1页）

晨曦初绽，淡薄的日光绵软无力地穿透层叠乌云，吝啬地洒落在小山村。平日里，潺潺溪流环抱着错落有致的茅屋，鸡鸣犬吠与袅袅炊烟交织，勾勒出岁月静好的模样。可今日，这份宁静却被一股诡谲的气息悄然打破。

青儿像往常一样，端着木盆来到溪边。她身姿轻盈，年纪虽不过十三四岁，却已出落得眉眼灵动，只是长期的粗活劳作，让她的双手布满茧子，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沧桑。溪水冰冷刺骨，她毫不在意，用力揉搓着几件破旧衣裳，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她挽起的裤脚，额头上也沁出细密汗珠，几缕乌发黏在脸颊，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青儿！” 叶玄的声音急切又慌张，他一路疾奔而来，身姿矫健，十八岁的他身形已然挺拔，面庞透着坚毅，此刻双眼却满是焦虑，“天象不对劲，快跟我回家！” 言罢，他迅速捞起木盆，拉着青儿就往家赶。

刚迈进家门，狂风裹挟着沙砾，如汹涌兽潮般呼啸撞来，门窗瞬间被撞得哐哐作响。叶玄反应极快，大步跨过去，将木凳狠狠抵在门上，青儿则匆忙翻找出家中为数不多的干粮，把几个硬邦邦的面饼、几小块干肉一股脑用粗布包好。自父母早逝，他俩在这世间相互依偎，面对变故，本能地配合默契。

“轰！” 一记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仿若天崩地裂，震得大地都剧烈颤抖。青儿小脸瞬间没了血色，惊惶失措地扑进叶玄怀里，娇小的身子抖个不停。叶玄紧紧环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声音故作镇定：“别怕，有哥在。” 只是那微微发颤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心底的恐惧。

暴雨转瞬如注而下，密集的雨点击打屋顶，噼里啪啦作响，雨水汩汩从缝隙灌进屋内。叶玄拽紧青儿，冒着倾盆大雨冲向村子后头的山洞。山路泥泞湿滑，青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叶玄眼疾手快，猛地用力拉住她，几乎是扛着她在泥水中艰难前行，泥水溅了两人满身。

千辛万苦钻进山洞，两人早已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叶玄迅速在角落里拢起干草，费了好一番周折才燃起一堆火，跳跃的火苗总算带来些许暖意。青儿瑟缩在一旁，身子还止不住地打哆嗦，叶玄把她往火边推了推，又解下自己身上的蓑衣，仔细裹在她身上。

雨幕仿若无穷无尽，外面只剩一片混沌的水幕，时不时有山体滑坡的沉闷声响传来，每一声都砸在人心头。兄妹俩默默啃着干粮，叶玄把大半面饼递给青儿，轻声哄道：“你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青儿拼命摇头，眼眶泛红：“哥，你也吃，你都累了好久了。” 叶玄佯怒：“听话，哥身体好，少吃点不碍事。”

雨势稍歇，天边却涌起墨黑浓稠的乌云，云中电芒肆意纵横，好似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恶兽。一道水缸粗的紫雷裹挟着毁灭之力直劈而下，精准地击中村子中央那棵百年老槐树，粗壮的树干瞬间被炸得粉碎，木屑飞溅。青儿瞪大双眼，泪水夺眶而出，那棵老槐树承载着她太多童年欢乐与温暖回忆。

还没等兄妹俩从震惊中回过神，大地剧烈摇晃起来，地缝仿若狰狞巨口，猛然撕开地表，房屋一栋栋接连坍塌，村民们的惨叫、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谷。“哥，怎么办？” 青儿泣不成声，双手死死揪住叶玄的衣角。叶玄咬咬牙，决然道：“别怕，这山洞还算稳，先躲着！” 话虽如此，山洞也开始簌簌掉土，顶上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混乱之中，干粮散落不少，最后仅剩下一个干硬馒头。青儿的肚子适时咕噜直叫，叶玄把馒头递到她嘴边：“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青儿拼命摇头，声泪俱下：“哥，你吃，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叶玄挤出一丝笑意：“哥真不饿，你吃了，往后不管遇上啥，都有力气跑。” 青儿噙着泪接过，三口两口咽下，噎得直打嗝，又往叶玄身边蹭了蹭，在极度的疲惫与恐惧笼罩下，很快沉沉睡去。

待青儿再悠悠转醒，夜色浓稠得仿若化不开的墨。她下意识伸手去碰身旁的叶玄，入手却是一片冰冷，叶玄安静地靠在石壁上，面色惨白如纸，早已没了气息。青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凄厉无比的哭喊：“哥！哥啊！” 她双手疯狂摇晃着叶玄的身躯，却再也得不到那熟悉又温暖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青儿嗓子哑得没了声音，泪眼模糊中，她用手一点点刨起土，在山洞角落掩埋了叶玄。此时，月光清冷地洒进洞来，照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她的目光偶然触及叶玄身侧那把佩剑，那是父亲留下，叶玄平日里倍加珍视的剑。青儿缓缓伸手握住剑柄，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顺着手臂流入心间，驱散些许悲痛带来的麻木。

这把剑，此刻成了她与往昔、与哥哥最后的羁绊。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青儿握紧剑，踏出山洞。外面的世界满目疮痍，宛如炼狱，而她瘦小却挺直的身躯，就此迈向未知而残酷的命运征途，眼神里满是无畏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