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读书

第15章（第2页）

总之，这是一栋出现在这种地价昂贵的街区上最得体不过的房子，看上去和它旁边的那些邻居比起来，没有任何值得格外注意的特殊之处。但是从维奥拉的视野里却能看见，那些红雾就好像浓稠的血一样越过这栋房子那篇漂亮的草坪，一直延伸到房屋一楼的一扇窗子边上，然后就沿着窗户的缝隙钻进室内去了。

现在那个引起了路西法注意的恶魔还在室内吗？维奥拉并不清楚这一点，如果路西法本人在的话，可能可以循着他和地狱的恶魔们之间那种非比寻常的关系察觉到这一点，但是可惜的是维奥拉并没有那样的能力。

而且，她也尚不清楚这个恶魔到底为什么要造访这间房子，因为说实话，其实大部分恶魔对人类都不怎么感兴趣。不，不如说，抛开这个恶魔在路西法的感知里是“突然出现”的这点不提，他会出现在人间而不是地狱里这一点其实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情。

因为，和绝大部分人的想象截然相反的是：恶魔们对人间和人类其实都不怎么感兴趣。

在很多传说故事里，会出现“地狱和天堂之间相互争夺人类的灵魂，为最后之战做准备”的桥段，在这样的故事里，恶魔总会出现在人间，心怀叵测地诱惑人们跟他们签订契约，最后的目的当然是将人类的灵魂收入囊中。

但是事实其实跟这截然相反。

地狱和天堂都不会像派遣业务员一样往人间派天使和魔鬼，据维奥拉所知，那种天使和恶魔争夺人类灵魂的戏码在文艺复兴开始之后就几乎再没有上演过了。

除此之外，如果有恶魔想诱惑人类或者搞出什么血腥谋杀。又或者仅仅是怀念自己生前生活的地方，但是穿过了地狱与人间之间的屏障的方法并不符合天堂和地狱之间签订的协议（指：除了通过路西法的魔法阵来到人间之外的所有方法），肯定会被天堂派来的权天使们追杀，那些投机主义者们才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至于地狱本身，那地方繁华、血腥、物欲横流，遵循最原始的丛林法则，最重要的是根本没有法律的约束，在这种情况下，被压迫的底层恶魔们没有渠道逃往人间（而且就算是他们能逃离地狱，也几乎肯定会被权天使们杀死），拥有力量和手段的大恶魔们则很容易在地狱过上舒适的生活所以，又有什么必要来人间呢？

当然啦，除去维奥拉这种因公出差的恶魔，也的确会有一少见的一类恶魔会想要来人间，就是那种真的以诱惑人类、折磨和谋杀为乐的家伙，用还活着的人的说法就是彻彻底底的恐怖分子和杀人狂……维奥拉不知道她正在寻找的对象是不是这一类，不过她觉得，还是不要在这方面掉以轻心为好。

于是，在谨慎地观察完这栋房子之后，她根本就没试图进屋，而是转身走向了邻居家的大门。因为现在进门是没有意义的，那个恶魔留下的气息并不是很强，可以推测他现在不在房子里面，或许还是趁这个时间打探一下这栋房子里住着个什么样的人比较好。

于是，维奥拉站在邻居家的门口，如同任何一个有礼貌的人类那样按响了门铃，同时解开了魔法带给她的那种隐蔽状态。

她听见屋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正在大声问着“谁呀”，同时走向门的方向，维奥拉能听见她穿着拖鞋的脚踢踢踏踏地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个家庭主妇，在家里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回家，不知道打开一扇门之后站在自己面前的会是什么。

十几秒钟之后门打开了，一位梳着整齐的深褐色卷发的女士出现在门口，一边向外看一边抱怨着：“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想买……”之后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目瞪口呆地盯着站在她门外的东西。

啊，当然啦，维奥拉知道自己瞧上去是什么样的：长着电影放映机脑袋，身高高得惊人（至少以人类女性的身高对比来说是这样的），长着四只手，皮肤像是打磨光滑的金属板，关节处能看见明显的机械结构。哪怕是仅以幻想小说的程度来说，她现在的外貌也有点过于超前了。这位家庭主妇把一声惊叫卡在喉咙里，像是从未见过猎人的小动物在第一次听到枪响时那样过于惊恐地呆住了。

维奥拉见怪不怪，她“叮”地用左下方的那只手打了个响指她的金属手指能相互碰撞出这种特别清脆地、带着嗡嗡共鸣的回音的声音同时，他们两个之间的空气中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黑白相间的木质场记板，这东西完全违背物理规律地悬浮在半空中，看上去甚至有点像是个玩笑。

这个瞬间，如果这位女士能集中精力观察一下这个场记板的话，能发现上面用白粉笔写着很潦草的字迹，那上面写的内容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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